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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自己的仙四文 慕容紫英X雲天河
大概是這幾年寫的最認真的一部文了
雖然已經變成龜速連載中

 

【情響百年迴】(十) ‧ 上

十﹑天地初開 (上)


那一夜,玄霄在樹屋裡的床榻上端正的躺著,即便不需要睡眠,但是身體還維持著過去那樣的作息,玄霄並不戀棧過去的一切,但是對於已經習慣的作息,也不需要因為周遭環境而改變,變也是一種變,不變更是一種變,他的思考幾乎不曾被他人所影響過,除了雲天河之外。

當年的雲天青雖然算得上幾分親近,但他本身就是個不受人拘束的類型,更懶得去改變他人。雲天河倒是一個倔孩子,雖然並不強迫別人,但他決定的事就是決定了,當年尋找三寒器是如此、水靈珠是如此、那慕容紫英的事也是如此、眼睛的事更是如此。

玄霄拿這個孩子沒辦法,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煩躁的周身魔氣竄動,玄霄嘴上把雲天河當成是弟弟,但更多了一種父親對孩子的擔憂跟關愛,甚至是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


「……嗯?」


腦子閃過早晨谷還雁說的那些,與自身所知的不盡然相同的神話故事,不知道為什麼玄霄總覺得這個藥師看起來弱到幾乎可以忽視,但是又若有似無的有著讓自己不自覺有些敵意的氣息。而且他所說的話,包括五內九州十海…各種知識,先不提正確與否,確實相當的廣博。而這樣的知識,不可能是博學強記之下的產物,必定是親身經歷的所見所聞。

但以那個人的武學修為不可能能活這麼久,要能幾百年不死不老,必須非常清心寡慾,達到物我合一、與天同壽的心境。但那個無幾點心性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有此等能為。


──盤古開天、女媧補天、伏羲降世。


「補天……修補。」


深夜時分,玄霄所住的樹屋突然紅光一閃,沒於悠悠天際不知所蹤。在那下頭的屋子外,紮營的谷還雁從帳棚裡頭走出,看了一眼天際,點起了手裡的不知名藥草,火星閃動之際,那隨風揚起的煙霧驅散了四周凝聚的魔氣。


「我雖沒甚麼太大的能耐,但是點點驅魔煙總是可以的。」


喃喃自語間,四周的魔氣在那裊裊的輕煙中散去,谷還雁打了個呵欠,放著讓那藥草繼續燃燒著,就回帳棚休息去了。




清晨,那堆藥草已經燃燒成一團的白灰,被日夜對換時揚起的輕風一點點吹散。同時剩餘的魔氣被耀眼的陽光灑落間消失無蹤,慕容紫英就照著往常時間起床,站在懸崖邊進行自己數百年如一日的修練,與雲天河一同用過早飯之後,便前往劍塚繼續精研鑄劍之術,生活簡單、規律卻無太深刻的執著。

慕容紫英雖然並不繼續當初修仙的路子,但是因為這樣的持續修練跟絕佳的心性,竟讓他修成了半仙,雖然不知道可以陪著雲天河多久的時間,但走一步便是一步。


「紫英,你說大哥上哪了?」雲天河一早喊玄霄出來用飯的時候,就聽到谷還雁告知那人深夜突然化光離去的事,「依大哥的性子,要走的話,應該會跟我說的吧?」

「師叔他向來做事不依禮法常規,但卻很重視你,我也覺得,如果長期離去應該會跟你告別,既然如此,表示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慕容紫英沒有說他其實在魔氣凝聚的那一刻就醒來了,但是因為不曾感受到殺氣,顧慮到不想讓雲天河發現異狀醒過來,於是稍一遲疑,便讓玄霄遠去了。

「所以紫英覺得,大哥很快就會回來了嗎?」

「是。畢竟瓊華已落,除了這裡,師叔應該也沒甚麼特別留戀之處。」

「本來想說擔心大哥的安危,不過想說大哥他那麼強,應該也不用太擔心!」


慕容紫英看了講出這等天真之話的雲天河,雖然知道對方看不到自己,但是忍不住皺起了眉心,真心的覺得要不是這話出自雲天河,誰說這句話若不是傻子,便是居心不良之徒,再說了,比起擔心已然成魔的玄霄,不如──


「快笑死我了,天河,與其擔心你那個成魔之後的大哥,依你那大哥的性子,該是被他遇上的人反而倒楣吧!」


從房門那踏進的谷還雁,倒是把慕容紫英內心所想的話,毫不留餘地的全說了出來。望著雲天河那更加茫然的神情,谷還雁大大的搖了搖頭。


「真是夠傻的。」

「咳、」慕容紫英在內心裡默默應了這句,但是卻沒有辦法像谷還雁這般用字精準。

「好啦,我是來跟你們說一聲,我差不多要告辭下山了。」

「咦?這次這麼快就要走了喔?」


雲天河看不到,慕容紫英倒是一眼就看到了谷還雁身上已經穿上了遠行用的裝束,想來外頭的帳篷也已經拆了收起來,該整理好的行囊也差不多了,谷還雁這個人脾性相當不準,時來時往、高興的時候半個月一個月不走,想走的時候,大概兩三個時辰就迅速的整裝離去。


「就是啊,走的時候會順手帶走一些你們種下的藥草,就當作是醫藥費,跟你們先說一聲啊!」

「沒事,谷先生是拿來救人的,多拿一些又沒關係!」雲天河對這些事倒是天真爛漫。

「喂喂,你家慕容紫英臉都青了──」

「紫英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生氣,不可能的。」谷還雁正想說聲笑,就被雲天河義正嚴詞的截走了話。

「谷先生所做的事,幾乎皆是慕容紫英認同的作為,那些藥草也是隨性所種,需要的時候並不多,谷先生取用不用擔心限制。」

「你們兩個真開不起玩笑。」谷還雁忍不住大大的嘆了口氣。


不管如何,那天過午之後,太陽斜掛天邊,趁著這個時間、天氣還算不錯,谷還雁就這麼離開了青鸞峰,雲天河雖然會寂寞於人離去,卻不曾挽留去意已決的人。這一點從過去到現在都是一樣的,自己決意的幾乎不曾改變,但是他不會強求別人跟隨自己想做的事,於是對於離去的人,皆是好好的道別,然後,期待再聚。




「哈哈哈──天河!看看大哥為你帶回了甚麼!」


玄霄離開之後過了數日,帶著極度歡喜的狀態回到了青鸞峰。紅色魔氣在周身就像是火焰一般的流竄,因為他的喜怒張牙舞爪的,那一點瘋癲的模樣,若不是因為並沒有殺氣,慕容紫英不會讓雲天河靠近那人一步。


「大哥你回來了!到底跑去哪裡了?」

「我去找了,能給你治眼的方法!我那天與那人爭吵,想起了當年瓊華為修仙,於是收集了各種典籍,裡頭有一些為上古時代神話相關的部分,絕大部分皆是拓本,當年我不感興趣,便是隨著師尊看了一些,裡頭都是一些無聊東西,唯有一項物品曾讓我多注意了兩眼,就是女媧補天所用的五彩石,主要當年想說找一塊石頭太過麻煩,後來便捨棄了這條路子,我也沒有多放在心上,如今想來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但是大哥,瓊華不是已經……」

「沒有拓本,大哥我就直接殺去那些破山洞看那些石頭,闖了幾十個禁地終於讓我找到了相關的文獻,本來想要直接把那石頭直接搬回來,只可惜我一下劍,那山洞就……」

「啊?」雲天河被那一大串話砸的腦袋都暈了。


慕容紫英倒是聽懂了那亂無章程的話語脈絡,只無奈這行事過於橫行霸道的魔物,就這麼亂闖各種禁地,甚至毀壞了那些遺跡,只怕那些被動了禁地的門派,此刻正跳腳不已吧。慕容紫英伸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該慶幸玄霄此次出去沒對上無辜百姓,或是該為那些遭此莫名劫難的遺跡仙洞感嘆。


「總之,五彩石是一種具有靈性的石頭,在記錄之中,它可以化成修補任何事物的材料,甚至可以化為助人成仙的靈氣來源,女媧一族當年便是向鎮守此物的某一上古神族要了這塊石頭,修補了神族間爭奪中原神權所造成三界崩毀的區塊。而那石頭剩餘的部分則讓供奉女媧的一族成為了具有獨特神力的人類。」

「呃、欸?總之就是這塊石頭很厲害的意思嗎?」

「既然能修補天地,那麼自然也能藉由這個能力修復天河的雙眼所欠缺的靈魂。」慕容紫英激動的插話道,但轉過念頭又突然意識到其難。「但五彩石現在只是神話……」

「我既然特意出了這趟門,必定是得到了甚麼線索才回來。」玄霄傲然的揚起下巴,心情看來相當愉悅張揚,絲毫不把慕容紫英這一點點疑問放在眼裡。「那鎮守五彩石的上古一族,便是當年與黃帝一戰而後敗逃退去的西王母一族。」

「傳說中他們人面獸身,以玉石為食……若是如此,確實很有可能。」

「既然有了線索,大哥我就循著紀錄一路追查下去,終於讓我抓到一妖獸,說大約四五百年前,有一個小子,曾探詢到西王母一族被驅離中原之後的藏身地──臨淵谷。」


臨淵谷乍聽之下似乎是個山谷,但卻並非如此,它是深海中隆起的一座孤島,中間的火山時不時噴發出熔岩,四周滿是流動的火紅岩漿,那景象就像是在最危險之所窺探地獄長河,故名臨淵。慕容紫英也只去過那麼幾次,只為了取鑄劍用的石料跟熔岩。


「但那裡,我似乎從來未曾發現什麼異相。」慕容紫英按下了甫聽聞消息的那股喜悅,沉聲說道。


他去過臨淵谷,凡是天生異相必有其特殊之處,而臨淵谷的那壯麗奇觀造就那上頭沒有一絲的生命氣息,不管是魔氣或是仙氣都沒有,他思索自己是否曾經漏掉些什麼,他希望是自己道行不足。沒有,他閉上眼想了又想那座島上的氣息,所有可識見或不可識見一切,什麼都沒有。


「若只是在上頭盤旋,自然是看不出什麼端倪,臨淵谷只是一個設了幻象的入口,那五彩石的所在的上古神族,並非人類,又怎麼會有生氣讓你發現,無論如何,必須要有破解那外在幻象的兩項物品,最好是能尋到引路人,但找人甚是麻煩,等我們破了那幻象再看看有沒有方式強行進入。」


又是強行硬闖。慕容紫英對玄霄的一些做事風格已經相對之下見怪不怪,卻還是有些適應不良,但轉念想想這人本就視常理於無物,依從自我好惡在行事抉擇,能不多傷人命也已經是極限了。


「解開幻術前必須先取得冥幽草,利用其能力通過第一層幻術,從內部破壞外層的幻術。」玄霄說起話時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這種草並非人界之物,過去瓊華為取妖力修練,曾使用過一次,但那株草只生長在地界,吸取鬼界的月光生長。離開月光三天就會失去其效用,所以若取了草,速度就要快。」

「……冥幽草的外觀如何?」慕容紫英顯然是不打算反對這件事了,問起事情來也並不含糊。「我跟天河以前曾有下過鬼界的經歷,也許能幫上一二。」

「你能──」


你能幫什麼!

玄霄收住對慕容紫英反射性的嘲諷跟不屑,他想起了雲天河跟那些人為了那些妖怪,是曾經下過鬼界的,這也導致了他們後來的敵對,最後收場時還造成了雲天河的雙眼失明。玄霄幾乎是第一時間吞下了自己的話語,看了在旁邊的雲天河,他顯然是不會想到這些,雲天河一直就是這樣的人,責怪、怨懟、憎恨──這些情緒他顯然不是沒有,卻淡薄的任人欺負也不知道報復一下。玄霄眨眨眼,轉過頭看著慕容紫英沉靜專注的眼神。


「嗯,冥幽草,是鬼界一種特有的藤蔓草,幼苗乃是紫青色,成年的冥幽草則是銀黑色。就生長在鬼界月光的照射處。」

「所以說,是看起來紫色或是黑色的藤蔓?」慕容紫英沉吟了回,估計那時候的記憶也不是很全,側過頭問了坐在旁邊的雲天河,「天河,你的記憶裡有看過這樣的藤蔓嗎?」

「紫色跟黑色,唔,我記得那時候逃來逃去的,躲那些鬼差可辛苦了,倒是沒有印象有什麼植物,不過倒是見到了爹。」雲天河皺起了努力的回憶,但乎就是一點也想不起來的困擾。

「哼。」玄霄幾不可聞的哼了聲,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紫英,你說如果問爹,他會知道嗎?」雲天河大幅度的擺動了手說,「爹什麼都知道,說不定連冥幽草在哪都知道。」

「待在鬼界的人,確實有可能比我們清楚。」

「這種事情,下去之後自己找就行了,做什麼還問什麼人。不問。」玄霄一聽到他們的談論,立即反彈起來,「這線索是我找到的,冥幽草這事我說了算。」

「欸?」

「這事既然有了眉目……」

「要去你們自己去,我可不會白便宜了那個人!」


玄霄幾乎是立刻就拍案站起,一刻都待不下去化光而去,就這麼飛回了上頭的樹屋,留下雲天河跟慕容紫英兩個人不明所以的不知如何應對,兩人之中相對慌張的是雲天河,他不明白玄霄大哥為何突然如此生氣,不過就是提到了爹而已,多少還覺得被兇的有點委屈。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雲天河不自覺地問了身旁的慕容紫英,他對那些複雜的事不甚清楚,抓了抓頭顯得很茫然。

「我也不是很明白他為何動怒至此。」慕容紫英知道雲天河僅只是對於自己的信任於是下意識地詢問,能回答的他字會回答,至於這等他自己也顯然不清楚的事,慕容紫英也不會選擇去敷衍雲天河,也很直接的回答了自己的不明白。「對於師叔,我並不會比你更了解。」


慕容紫英相較於雲天河顯然是冷淡了些,而這也是正常的,畢竟他們之間並沒什麼來往,玄霄在瓊華時期也沒有幾個相熟的同門,更別提他們之間的輩分,再者他慕容紫英過往也只沉迷於鑄劍跟行俠天下,對於那些交際往來並不上心。現在的他也僅是顧慮玄霄是否控制得住魔性,若是突然發狂,自己要如何應對,無論如何得讓雲天河全身而退,說到底,他雖然明白玄霄是不會傷害雲天河的,但仍然並不是十分相信對方。他並不是懷疑玄霄有加害雲天河的心思,他擔心的是雲天河的毫無防備。


「噢,不過如果能去鬼界的話,我想去見見爹,嗯,如果可以的話,也想見見菱紗。」雲天河一派天真的說,「你覺得我們見得到嗎?」

「天河,我不知道。」慕容紫英起身走近了雲天河,他俯下身親了親雲天河的眼角,「你想見她嗎?」

「我想見!但是說不定她已經去投胎了。」雲天河已經很自然的靠在慕容紫英的懷裡,「唔,不知道她還像不像以前那樣。紫英,你會想見她嗎?」

「……嗯。」


見與不見,想與不想。

其實不見得有什麼關聯,他過去曾修仙求道,也願行俠於天下,最後仙與道皆是空妄,他這些年除了修練之外,便是一心一意與雲天河過著日子,反倒有些頓悟了仙道,但成仙這件事他是不會去選擇的,他好不容易得償所願──雲天河是他的牽掛,也是他的執念。韓菱紗是他的好友,自然是會想的,但見與不見他倒不是那麼執著。不過這些話,雲天河肯定是不懂,他也就不多講了。


「無論如何,鬼界總是要去一趟的,這跟你的眼有關。」慕容紫英望著雲天河那雙明亮的黑眸,「我還是希望你,能看看我。」


一旦有了執念,就會攀想了些以前不曾多想的事。慕容紫英忍不住勾出了絲絲的苦笑,他們之間還有更漫長的念想差距呢,指尖遊蕩在雲天河的頰側,只見他怕癢似的躲了躲,慕容紫英湊上去,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按去那些更多的躁動。

他的真性,就像是那些雲中的亂雷,隱而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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