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rongyun

放放自己的仙四文 慕容紫英X雲天河
大概是這幾年寫的最認真的一部文了
雖然已經變成龜速連載中

 

【情響百年迴】(八)

第八章、含苞待初白

 

搖曳的水波底、光線無法透近的深淵,寸草不生。這裡連魚或是生物都難以生存,再往下卻有一道深紅的光芒不斷地散發著,就像是火焰般燎繞著。但正它擴張道一定的極限之時,一圈輝煌的金光就會閃耀到令人疼痛的地步。

 

『……快了。』睜開了雙眼,那兩圈火紅盈盈地閃爍著。『哈哈哈──』

 

那設下的禁制是五百年,但才一百多年的時間已經顯得破損不堪。在那張狂的笑聲中,這道禁制看來也擋不了太多時間了。

 

 

 

靠著門扉,他停下了進屋的腳步。傻傻地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他還是不太懂,一點都不懂卻也不算,腦袋就像是打了十萬個結。讓他往前進的路曲折難以前進,才踏出一步就立刻被門邊的籃子拌了一下,手立刻叩到半掩的門板。

 

「痛──」

 

摸了摸手,深呼吸像平常一樣仔細的聽著周遭的聲音。『如果有一個人……』腦袋裡的聲音竄了進來讓他瞬間打亂了節奏,就要摔倒之際──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疾駛而來,一雙手將他穩穩地扶著。

 

「你的輕功怎不用呢!在想甚麼連氣息都亂了?」

「紫英、你來了啊。」

 

明明是關心的字句卻講的像是教訓人,若這人不是慕容紫英便不會這麼說,若被扶住的那個人不是雲天河就不會被罵了還露出一抹笑容,確定站穩了之後,那本撐扶的手一移穩穩地拉住了雲天河的手。

 

「進去吧,夜深了。」

「嗯!」

 

腦袋裡的結突然的排成直直的道路,被放在旁邊。被拉著手往前走著,他腦中似懂非懂的情緒突然就好像差一點就要被拉開的錯覺……

 

「紫英……」小聲地喊著。

「嗯?怎麼了?」聽到了那似乎有些困惑的聲音,回過頭看著皺著眉的雲天河。

「我不太了解,不懂……」

眨了眨眼,慕容紫英似乎理解了甚麼,平淡的說著,「有些事,就算不去想也沒關係,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決定就行了。」

 

雲天河感覺頭被輕輕地摸著,那些話聽來冷淡,似乎重要卻又似乎不重要,的確是跟慕容紫英毫無關係的,但怎麼感覺有些刺痛的錯覺。

 

「嗯。你說的對!」第一次,他笑的有一點勉強。

 

丟開的問題在半夜中迴繞著,他驚醒過來又躺回去。莫名的情緒縈繞著,就像是幾百年前讓父親他別走,他卻還是一個人進了山洞之後的一段日子,他總是在洞前徘迴希望那嚴厲的父親突然間反悔嫌裡面無趣又走出來。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以後,他確定父親不會再出來,他終於大哭了一場。睡的模糊中他感覺被父親的手輕輕地安撫著。

 

 

 

「……為什麼?」在雲天河呼吸漸沉的時候醒了過來,他其實知道的。

 

輕輕地擦去那人微濕的眼角。雲天河每一次的驚醒。如同孩子般的雲天河好像天大的事都不足以畏懼,誰都不會相信包括他自己本身,他也會有睡不安穩的時候。總在夜深人靜睡得模糊之際,才會顯現出害怕跟不安。雖然僅僅只是這麼短暫的一瞬間。

 

「為什麼會流淚?」一種無端的氣鬱結在胸口,他知道原因是那個女人。

 

發現了雲天河的離開,他立刻出去看看,沒想到遠遠地就看到她一臉慎重的接近雲天河,兩人說了些甚麼他想知道卻不敢,想前近卻是後退、轉身。過了一段漫長的時間,等到紫槐夏獨自踏進屋裡跟自己對上了眼,他知道發生了些事情……

菱紗也曾經用那樣的神情看著天河,但最後糾結、懊惱然後笑的無奈。而她卻是一臉解脫的平靜,雖然帶著一點傷感。而接著他所看到的就是天河那深思到苦惱的表情。

沒有發現自己存在的那瞬間──好想打斷他的思考。但又立刻想到自己並沒有資格那麼做,當下裹足不前地那個自私的自己,直到看見他差點摔倒的瞬間才連忙運功,千鈞一髮之際接住那人。

 

「我很抱歉。」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他甚至不想去了解他的疑問。「真的很抱歉……天河。」

 

不想回答,任何對雲天河的告白,不管是來自任何人。即便自己沒有勇氣──“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想讓他知道你的心情,但我希望能與這個人一起分享彼此的情緒,……,而不僅是家人。”所以他掩飾住自己翻騰糾結的情緒,盡可能平靜的說話──即便他露出了有些受傷的寂寞神情。

 

「對不起。」他真心誠意的說著,心卻隱隱作痛。

 

 

 

第二天一早,慕容紫英坐在桌前翻閱著譯好的冊子,對著原來冊子上的圖片對照著,摸出了些門路,手輕輕地翻動著書頁。後頭雲天河的呼吸聲漸漸急促卻平緩那是即將醒來的徵兆,忍不住深呼吸一次……回頭就看見雲天河利落的坐起身伸伸懶腰。

 

「早、紫英!」

「早安,天河。」

 

掛在牆上的劍不明所以的鳴動著,閃爍著雙色光芒……龍葵就像是被甚麼聲音催促著現身了出來,卻顯得不是很穩定!慕容紫英見狀立即運氣壓制,腦袋閃過剛才看過的內容,照著上頭的法門雙手運氣,『啊啊、哈……』龍葵的喘息聲與劍鳴同調,漸漸地鎮靜了下來。就在眾人接放鬆的這時……

 

「啊──!」龍葵驚喊了一聲,竟是完全現影。

 

慕容紫英運氣收功,這才發現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方才那狀況之突然,使他無暇分心提醒讓雲天河先退出去,方才若有一絲一毫的差錯,只怕傷到的不只是自己。

 

「發生甚麼了?」看不見的雲天河這時才出了聲,他感覺到了,另一種微妙的『呼吸』存在。

 

龍葵看著自己已經不再模糊的手指,眨了眨眼。然後,莫名的留下眼淚……慕容紫英不太明白現在的狀況,只回頭確認了雲天河的安危,這時門從外頭被硬撞了開,果然是紫槐夏眨著眼睛望著裡頭突然消失的殺氣。

 

「這裡剛剛是發生了甚麼?」

「慕容先生、天河……我、我?」龍葵不明白發生了甚麼事,雖然明顯的與過往不一樣,現在的自己跟劍身完全的融和在一起,力量充盈著全身。

「呼、如果沒意外,往後你就能自己控制劍身,不再違背自己的意願殺生、見血。」甩袖、手背在背上,「當然前題是,必須將劍身打造完成。」

「咦?真的嗎?」雲天河聽到後竟是最開心的一個,「小葵,真是太棒了!」

「嗯、嗯!」龍葵捂著面就要喜極而泣,「剛剛我還以為自己又要失控了。」

「方才的確是,若用往常的方式,也許就必須將你毀壞,不然……」望了一眼雲天河,即便知道他並不需要自己的保護,卻還是希望能為他擋去不必要的劫難。「幸好,我才剛將這本書裡古劍鑄劍的運行部分看懂。順著龍葵與劍身的氣周身調節,不再以壓制之法。接下來就是將劍身打造完成,它就不再是把殺氣沖天的魔劍。」

「……你們在這裡想做的事看來都完成了。」突如其來的插進一句話,紫槐夏盈盈一笑,「這樣正好。」

 

昨天的事就像瀑布般流洩出來,明明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卻因發生的各種事情,竟感覺長如百年,眾人皆靜默,她先是深呼了口氣接著眨了眨眼。

 

「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們說。不過,先吃早飯吧!」

 

 

 

眾人坐在餐桌前,那溫熱卻視覺詭異的餐飯,這一個月的時間,就好像是過了很久,卻意外的並不感覺漫長。紫槐夏將最後一盤菜端上了桌,坐了下來。

 

「怎麼都沒人動筷,快吃吧。」與往常似乎並無二異的狀態,但人人卻知道分別在即。

「那、我先吃了。」摸索著端起了桌上的碗,吞了口飯。

 

雲天河自然純真的舉動讓人不禁莞爾,慕容紫英也跟著拿起了筷子,像往常一樣給雲天河的碗裡夾菜。紫槐夏淡然一笑,拿起了碗喝了口熱湯。龍葵則在旁邊飄著,望著有些奇怪卻活絡的氣氛。

 

「吃飽了!」雲天河拍了拍飽飽的肚子將碗筷放下,開心的笑著說。

「嗯、放著吧。等回收。」早已吃完的紫槐夏笑了笑,「我現在要跟你們說的是,我們族即將與黑苗一派起衝突,而且看來不會是短暫的。」

「……吵架嗎?」雲天河聽不出話裡的含意,但感覺似乎並不是甚麼好事。

「是要發生戰爭了嗎?」慕容紫英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是的。」紫槐夏笑了笑,「雖然很想多留你們,但畢竟這是我們族裡的私事,並不希望外人參與,但如果,你們願意……」

 

話還沒有講完,令眾人吃驚的是雲天河竟率先截斷了話尾。

 

「我曾答應過、夢璃跟菱紗不再過問山下那些打打殺殺的事。」雲天河沉沉的說著,「爹說的,大男人一言既出四馬難追。」

「啊?」紫槐夏眨了眨眼,這兩個名字對她來說相當的陌生。

「言下之意,很抱歉,我們不會參與這些爭鬥之事。」慕容紫英平靜的說,「我們對重要的夥伴曾有承諾。」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勉強。」紫槐夏將一個小盒子拿了出來。

盒子在桌子上滑動的聲音,讓雲天河皺著眉。「這裡面是石頭嗎?聲音好沉。」

 

紫槐夏與慕容紫英無聲地對望了幾秒,雖不了解她所謂何事,但慕容紫英卻沒有轉開目光,更何況,他為何要避?紫槐夏眨了眨眼,將手邊的盒子推到他面前。

 

「對一般人來說,這裡面只是些漂亮的石頭,卻毫無價值。」紫槐夏話尾一轉,望了望旁邊的龍葵,再轉回看著雲天河對視,然後拉回了目光與慕容紫英說著,「這些石頭,對老身而言,也是毫無價值的東西,所以今天我將之轉送予你。收下吧,希望對你們有所幫助。」

 

輕輕一笑,那壓在盒子上的手收了回來。而慕容紫英收下了這餞別的禮物。

那天還未過午,他們便整裝準備離去,紫槐夏也跟過往一樣的行程,並未因為他們的離去,而刻意停下當日的工作,只是在他們乘劍而去的時候,從工作間走了出來,笑吟吟的目送了他們離去。在滿天飛舞的桃花中……

 

 

 

回到青鸞峰的日子比想像中適應的更快,畢竟這裡是雲天河一直以來居住的地方,也是兩人百年間的居所,「夢璃」款款而來的模樣,也好像不過是一夜之別。幾乎是回來後才十幾天後,慕容紫英的劍匣內,就少了一把曾經喚名龍葵的魔劍。

不、再也不能稱之為魔劍了,她會殺氣過重無法自制之因,不過是因為劍胚未成之際,就染上了血腥生殺之氣,回到劍塚經過慕容紫英重新引導後,劍胚已成。但後續需以九顆龍精石完成劍身屬性,便能大成。

只可惜,感應親人靈魂重入人世的龍葵執意下山,既已不是魔劍、便不需再困於劍匣之內,慕容紫英便讓她帶著紫槐夏贈予的『龍精石』一顆與其後的煉治法下山。至於其後十年間,龍葵被蜀山一派抓進鎖妖塔內、幽禁了好一段日子後才又重見其兄龍陽之事又是很久很久之後。

 

御劍乘風……幾近半夜才踏回青鸞峰上,在那裡等著自己的是百年來終於第一次達成了十九年之約的柳夢璃。相較過去接觸時的冰冷生疏,現在卻顯得溫婉柔和……但相比過去,現在的她舉手投足之間透露出一種上位者的高貴與驕氣。

 

「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能再看到你們……真好。」只見她舉手投足之間有些不自在,似語言又止……望著慕容紫英的臉,深吸了口氣。「我、不小心窺見了天河的夢,雖不是刻意為之,但畢竟我們一族先天就持有這樣的能力。」

「是天河對妳毫無防備所致,無須介懷。相信豁達如他,也不會說些甚麼。」

「不、我想說的是……」別過臉,柳夢璃放在胸前的手握成拳,纖細優美的五指白玉浮現了紅紋,「也許是我多心,那些片段不能代表甚麼,但、請別讓他太過傷心了,如果你沒這個意思的話。」

「……甚麼意思?」如雷劈下,不知為何他莫名地無法理解那話中的含義。

「我、我再去看一眼天河就走。」閉上眼數秒後,柳夢璃睜開了那雙美眸,她避開了回答那樣的問題,將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稍稍冷卻胸懷中的熱與惱,微微欠身。「你……多保重。」

 

轉過身,她輕輕地踏出步伐,向著那已然安睡的屋中人。

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也許不論經過多少年,這人的單純及天真的性格都不會改變,而因為這樣他的夢、他的情緒是如此的牽動我們三人的一顰一笑。若沒有雲天河,我與菱紗、或是紫英也許永遠是勾不在一起的主。

自然而然的放輕了本來就輕盈的動作,坐到熟睡中的他的床沿,纖纖玉手就這樣在半空中停頓著、然後才順了順那人比記憶中略長的頭髮,眼底泛起了一點嫣紅。一雙美目就這樣忍著眼底的酸意。

 

「……天河、我不願你成為別人的,卻更不願你不幸福。」直至今日,過往那番真心的表白都像是昨日的事,如此的清晰。「對你的幸福,別迷惘。」

 

輕放在雲天河頭上的手放出了柔和的光,那是能讓人做一場好夢的能力。她們一族特有的能力,用這個方式……也許能讓天河在夢裡,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這已經是她可以做的底線,「天河、雲公子……祝君一夜美夢。」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漆黑的一片中,傳來了柔軟的細語,薄薄的光芒中帶著濃霧,包裹著自己。雲天河展開了自己的雙手,那是還穿著瓊華派弟子服的模樣,似夢似真……走在即墨的花燈街上,前頭是笑著的菱紗後頭是望著花燈的夢璃,還有那個溫柔眼神望著自己的紫英──我又忘了,那時候不能叫紫英,要叫師叔。

 

「希望我們一生一世都能如現在這般……」

「但願如此。」

 

一個眨眼,自己與紫英並排走在街上,前頭是夢璃跟菱紗,如此歡樂的景象。

不自覺地伸出手,想將自己的手放進慕容紫英的掌心裡,卻在觸碰對方的瞬間震驚了自己的思考,為什麼忍不住想去握這個人的手,抬起頭被碰到的對方也是一臉疑問、眨眨眼,將手收了起,那轉過身的姿態莫名的讓心臟被狠刺般的疼痛。

 

『鳳嘯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自己的四肢像是綁上了一座大山般沉重無法移動,跟前頭的三人越來越遠、聲嘶力竭的大喊卻沒有人回頭,離他們越來越遙遠……最前頭的夢璃跟菱紗已經消失在黑霧裡,只剩下紫英轉過身的背影。

 

『眾裡尋他千百度……』

 

 

 

「別走──」

 

驚醒過來,雲天河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喘著氣、慌亂的四處摸索著,因動作太大竟整個摔下了床,冰冷的地板跟絆手的軟被,他極力的想睜開自己的雙眼看清,一時之間沒有意識到自己不是沒有醒過來,而是無法見物。摸上了臉,微溫的濕痕。這才想起來這百多年間的一切,沉下了情緒,隨便的擦去了頰上的水痕,外頭的鳥鳴聲告知了現在已是早晨,這時的慕容紫英該是在一天修行的開始。或許在外頭、也或許在劍塚……

 

「紫英、」雙手還禁不住的顫抖著、渾身冷汗。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竟這樣的能清楚的感受到恐懼為何物、本應像爹說的那般「男子漢無所畏懼」的才是。為何會如此恐懼那人轉身離去、為何會這般在意那人的手溫……現在這樣的情緒到底是因何而起?

 

 

 

劍塚內金屬敲擊的聲音,沉穩地、規律地……沒有擦去因為炎熱的劍爐造成的滿頭熱汗,捶打之間不能使用任何的氣勁,必須單純使用鍛練出來的手勁跟力量去衡量輕重,這樣的功夫沒有長年的時間很難達到,而同時這樣反覆、單調的動作也必須有一定的耐心跟毅力,慶幸的是慕蓉紫英是個如此執著的男人、也擁有足夠漫長的時間。

 

『紫英……』

 

心神一動、下槌的方向就有了微妙的變化,睫毛輕動……這把劍必須更動原來的設計了,本來該厚直的地方只能多下幾手將之打薄、打曲。已經成形的劍刃多了一點不夠穩定的殺氣、沒有多想,慕容紫英皺著眉將劍刃丟回了熔爐,看著它再次變成一團鐵液。

 

「唉……」慕容紫英長嘆了口氣、今天已經是第二次心神不寧,伸手撫上了額頭,那看來細緻的皮膚被熱氣燒的火紅。卻沒有一點燒傷的痕跡……

 

轉身走出藉著地熱造的劍爐房,一邊放著布巾跟平時穿的外衣,帶了點印子的布巾看上去用了很久卻很乾淨,慕容紫英直接取了下來擦擦臉,再整齊的放回去。因為長年修行,雖然方才臉上因為直接逼著發了汗,身體卻是相當習慣裡頭的溫度。走出外頭的時候,已經穿回了平常的裝束,一絲不苟、百年如一的端正模樣。一身仙氣心隨意動,踏著飛劍化光而去。

能去的地方當然也只有那人的身邊……

 

「天河?」昨晚沒有回屋裡睡,被柳夢璃那莫名話語擾的心神不寧,

 

走近了靜悄悄的屋子、卻沒見到以往雲天河那爽朗天真的身影,「夢璃」也不在屋內……望了望外頭的晴朗天色,該不是又去抓山豬了。禁不住的嘆了口氣,轉身走出屋子,御劍而行欲找到那人的蹤跡,雖然是一點也不用去擔心的人,又是在那人最熟悉的地方。但見不到人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這時的雲天河正在樹上的木屋裡抱著膝坐著,雖然聽見了紫英回來的聲音,卻不由自主的躲著。一旁的「夢璃」則一臉溫和的淡笑輕望著他,那其實沒有思考的軀體望了一眼慕容紫英飛去的殘影,眨了眨眼……

 

「……啊啊、」忍不住的喊了幾聲發洩著情緒,覺得自己的心情是如此的微妙,無法像過去一般的直接,明明很想握住對方的手,卻莫名的躲了起來。對方離開了,卻又感覺如此心情複雜、又氣又悶。胸口的感覺非常的不舒服,不是生病、也不是肚子餓……

 

 

 

整個青鸞峰尋了一遍,都未見到雲天河。正想著已到了他吃飯的時間,有些莫名的情緒縈繞在心頭,回到了山上的屋子看著那緩緩冒起的炊煙,閉上眼、舒口氣……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下,甩手收劍回匣。

 

「紫英、你回來啦?」雲天河正捧著大大的飯盆放在了桌上。

 

雲天河跟平常無二的舉止讓慕容紫英纖長的睫毛閃動了一下,還以為雲天河像是躲著他,看來應當是自己多慮了。雲天河這般爽朗天真之人,從來也沒有甚麼不能說的事。而一直以來,也從來都是自己想的過多,至今能回想初識之時對他的成見與偏執。

 

「今天出去了?中午回來的時候沒見到你。」本來沒甚麼的話語,出了口卻連自己都愣住的溫軟。

「嗯、」不知該如何的隨口應了聲,想起了自己躲在木屋裡,雲天河心頭咚了聲。

 

不知道是因為這與平常不同的溫軟語調,雲天河明顯愣住幾秒,然後摸索著在「夢璃」的幫忙下坐穩椅子才開了口。慕容紫英原想過去攙扶,「夢璃」卻先了一手……只能也拉開椅子坐到了雲天河的對面。

 

「昨日跟她聊的還好嗎?」

「夢璃嗎?很開心、不管如何能見到她真的很開心,菱紗也能一起就更好了。昨天我們聊了很多,雖然有些我不太懂、如果紫英也在就好了。」

「……抱歉、我想說她應該會想和你獨處。」

雲天河搖了搖,開口說道。「沒關係的、啊、對了夢璃好像說已經代替她娘成為女王了,每日每日忙碌於幫助族人,那十幾年被大哥他們奪去的妖力,終於是逐漸……」

 

其實自己所轉述的話語,雲天河也不見得知道柳夢璃想表達甚麼,但現下單純不願讓氣氛沉靜下來,故人來訪加上那之前在苗族裡熱鬧的生活的一個月,突然地讓雲天河感受到了一股寂寞的情緒,不自覺地說的話就多了起來。

 

「是這樣……」

 

慕容紫英是如此沉靜的應著聲,一如過往。但此刻的雲天河總有些壓不住心中的情緒,看不到那眼色、那面容表情……突然是如此的難受,無法判斷自己到底是不是讓慕容紫英覺得不舒服了、是不是覺得自己吵了──問,或是不問?雲天河壓下了心中的慌亂。

 

 

 

夜深模模糊糊之際,腦裡又傳來了那輕聲軟語。

 

『眾裡尋他千百度……』

 

“……不是這樣的。”

“這些都不是我想表達的,而是一種更衝動莫名的情緒……”

 

黑暗中那唇上的熱度溫軟竟記憶猶深,槐夏那壓著激動的聲音還迴盪在腦袋裡,只有她的面貌自己無法知曉,一陣莫名內疚的情緒襲來。那聲音讓他想起了,夢璃決定離開他們返回妖界的那日。不自覺的將她的面容模糊地帶入了紫槐夏……但那吻。

 

“……我吻了你。”

“如果不這樣做就無法宣洩我心中對你的情感,如果有一個人,能讓你產生這樣強烈的情感,讓你想親吻他、甚至是強烈的想擁抱他。”

 

眼前模糊人影變得清晰了起來,那扣著自己吻著的人是──身體不住地顫抖著,喘著氣。雲天河驚醒了過來,這樣激烈的舉動自然嚇醒了就睡在自己身邊的慕容紫英。

 

「天河、怎麼了?」慕容紫英伸出了手,覆上了雲天河的額際。「身體沒事、惡夢嗎?」

 

不發一語,雲天河拉住了那帶著微冷觸感的手,明明是看不見的黑暗中,順著那在自己臉上的掌心卻勾勒出了紫英的模樣。就像是光、也是溫度……連那溫潤黑髮的髮絲因風飄動都如此的清晰。

 

「我、」雲天河身體打著顫,他終於意識到了。

「怎麼了?」

 

即便還是如此模糊、雲天河倏地一聲拉開了慕容紫英的手,慌慌張張地、絆著了也不顧的下了床衝了出去。被推開的手還舉在半空,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慕容紫英幾乎是反射性的跟在雲天河的身後。

 

「別過來──」聽見了背後的腳步聲,雲天河喊了聲。

 

心一刺痛,慕容紫英停下了腳步,正想著要等雲天河冷靜再追上去,前頭就看到雲天河被絆了一下這不是能及時站穩腳步的摔……想也沒想的就撲上前去抱住了對方。

 

「雲天河、這樣亂走亂跑很危險──」慕容紫英已經很久不曾這樣大喊訓斥,但此時情緒一上來抓著雲天河顧不上言詞,「你到底有沒有意識到你現在是看不見的──別這樣嚇我。」

 

那一摔、雲天河確實被嚇了一跳,但被慕容紫英用力抱在懷裡,卻沒有聽清對方說了些甚麼,只覺得腦袋暈眩著、明明看不見的……卻如此的清晰。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紫英、我……」雲天河伸出手欲摸上那臉,不過幾個字,無法忍耐地幾乎是出了口,只是最後幾個字模糊著。

「……你說了甚麼?」慕容紫英大大的愣住了,就擠出了這幾個字。

 

如此近的距離,他是無法不聽清的。但比起其他的情緒,雲天河此時、此刻的感受幾乎是傾瀉了出來,若等一回冷靜了下來,他也許會後悔自己沒有先顧及慕容紫英。但現在他只想把自己突然之間清晰的感情說出來……

 

「我喜歡你、是那種強烈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充斥在腦裡的感情,笨拙的腦裡拼湊著陌生的字詞。「我愛你。」

 

這樣的表達似乎並不足以表示出自己這份劇烈的情感,腦裡竄起了曾經的話語,雲天河雙手扣住了無聲無息的對方的臉,不打算讓對方逃開的順著那粗重的喘息聲湊近了對方的臉龐,掌心底下那愣住的人似乎掙動了動、卻被緊扣著臉頰退無可退。

 

「天、……」那吐出的聲息沙啞著、充滿驚懾與猶豫。

 

雲天河是滿腦子充斥自己為一知道的,表達情愛的方式,看不見變用摸著的想知道對方的反應,一言不發的慕容紫英讓自己胸腔中的熱切更加的焦躁,雲天河只能順從自己內心的暗語,他不聰明也不擅表達,能想到的就只剩這個方式──心念一動,雲天河顧不上摸索便要在對方不能掙脫的此刻,順著聲音臉便湊了上去!

 

「痛──」

「唔、」

 

兩人紛紛吃痛著,雲天河這才手一鬆開……這一痛下來才平息了方才的激動,突然不知所措完全不知如何反應,方才的勇氣都消失到五里霧中。混亂之際要不要抽身離開、還是繼續下去之時,只見臉被雙微冷的掌心捧住,動彈不得之際,感覺溫軟的甚麼覆在唇上。

好幾秒過去,雲天河這才意識到是甚麼……

 

「紫英……?」

 

完全不理解現在的情況、看不見那人的表情反應,只聽見那人極促又粗重的呼吸聲,反覆地像是在壓抑著甚麼,捧著自己的手也是顫抖的不能自己。那不是他認識的紫英──那一直以來理智卻又穩重的慕容紫英。

 

「天河、」那沙啞的聲音終於從喉裡擠了出來,滿是壓抑著、急促地粗重呼吸聲。

 

慕容紫英沒有說話,一次、兩次……忍不住落下了吻。

雲天河腦袋發著傻,只能被動的感受著那雙過激的臂力,像是要把自己融入懷裡般的緊箍著,像是要勒出屬於那雙手臂的痕跡。

慕容紫英然後在那顫抖著欲發出聲音的唇微張之際,舌竄了進去。就這麼很自然的,沒有甚麼好考慮的、甚至沒有一絲遲疑的舉動。奪走了對方的呼吸與話語,這樣的一切,如此自然。在雲天河覺得自己快暈眩前的一刻、那人的聲音才穩穩地傳進了耳裡。

 

「我……一直都這樣看著你。」看著發愣對不上焦距的雲天河,若能視物,現在的雲天河多半是傻楞楞的看著自己。「你不知道、我是多麼地……迷戀著你。」

 

慕容紫英生怕自己只是一時的幻覺,不過是一場夢魘。懷中的溫熱與那告白……都是一場空,但唯有這時,他才能宣洩自己那壓抑如此長久的情潮。想說的話,竟一句也說不完整,想做的事,只剩下將對方揉進身體裡的擁抱──最終,只能不停落下輕吻。

 

「是一樣的嗎?」喘息著的雲天河跟傻子般的一再確認,「不是對爹的、也不是對菱紗、夢璃的……是跟我一樣的那種嗎?」

「嗯、我從最初就不可能將你跟她們混為一談。」慕容紫英注意到了那被自己箍緊的手臂已泛起紅,這才放輕了手勁,「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已經不再是朋友之情了。」

 

我喜歡你、迷戀你、愛著你……再多的話,卻只剩下不斷的囈語這些粗鄙卻強烈的詞彙。再不能想出更細緻精粹的語言,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組織。牽著手、心跳強烈的跳動著,卻感覺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麼平穩的溫暖,就像是被溫水包裹著。

終於安心下來的雲天河,竟然就這樣在那細瑣的輕吻中睡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這份劇烈的感情使他如此掙扎煩心,而自己卻深陷自己的思慮泥沼中沒有發現這些。

將人抱回了屋裡放在了床上,用布巾擦去那人光著腳丫沾上的泥沙,再用另一個乾淨的布巾沾水擦著雲天河的手、臉、脖頸……這些工作百年如一日的做著,如今卻有些忍俊不住的總要反覆觸摸著,好似一個毛頭小子,等自己注意到的時候布巾早就丟開一邊。

 

「呃、」

 

手已經順著脖頸輕摸到鬆開的衣襟內那柔韌彈性的胸膛,這麼做實不是一名修身養性多年之人該有的舉止,將那已然逾矩的手抽出,拉好那毫無防備的衣服,將人圈進自己懷裡。

如今這樣便好、這樣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雲天河模模糊糊地揉著有些乾澀的眼,姿勢有點小僵硬,手朝著下方一撐,不是平常的木板的觸感,那布料下一塊塊的結實觸感帶著一點肉的彈力,忍不住按了兩下,好像聽到了甚麼聲音……愣了幾秒、腦袋突然閃過了甚麼,突然一瞬間不動了。

耳邊是那熟悉沉穩的呼吸聲,雲天河突然知道自己手摸的──那是甚麼了。

 

「……早、紫英。」雲天河尷尬的收回手,不自覺的拉出了笑。

「早安,天河。」慕容紫英跟著天河的姿勢也坐起身,望著那張傻愣愣的臉,禁不住地就往那臉上親了口,不自覺地手已經摟著了,不甚安分的摸著蹭著。

 

這類親暱的舉止若是百多年前才剛滿雙十的自己看見,必會讓那些精力過剩的年輕弟子第二天訓練加倍,此刻突能明白有些衝動並非單靠銷耗體力能止,但因太自然,慕容紫英還是有些擔心雲天河不喜這些唐突的舉止,比起他,天河更不識情事,不過此番擔心只是多餘,天河是個直腸子的人,看他的反應表情……並沒有任何厭惡或是不喜。

 

「紫、紫英……」雖然完全不討厭這麼親近的碰觸,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有點懵懵地臉頰、身體發熱的感覺。「肚子餓了、吃飯吧。」

「嗯、走吧。」慕容紫英乾脆地停下手上的動作,連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會再如此順理成章的狀態下做到哪一步。

 

雲天河的不識情慾,天真直率,只要是不帶有惡意的舉動、只要是他認可的對象、只要是自己──慕容紫英所為,他那毫無防備之餘、毫不推拒全都接受的姿態……相當危險。輕嘆口氣,放開了還摟住對方的手,看著他摸著牆沿一溜煙的下床,默默的勾起笑。

 

接下來的日子、不急。

 

 

 

望了一眼雲天河、又望了一眼慕容紫英。谷還雁坐在桌子前做了一些有些愚蠢的動作,來回又來回的看著屋子裡的兩位屋主,雲天河自然是看不到某人這愚蠢的舉動。

 

「你們……好像感覺不太一樣了啊?」像是發現了甚麼天大的事,本想戲弄一下眼前的兩位,不過一個堂堂凜然的態勢、另一個搞不清楚狀況,谷還雁只好無奈地擺出溫柔的微笑。「嘛、算啦,還想說要捉弄一下你們。不過這樣也好。」

「捉弄?」雲天河真心的搞不清楚狀況。

「師傅跟師叔、是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被捉弄的。」走進屋子裡剛好聽到的納蘭甫聰說著,肩上還挑著兩桶水,「師傅、後頭的水我已經補滿。」

「辛苦了。」

「甫聰快坐下、難得來一趟!」

 

雲天河要站起身,納蘭甫聰正要出聲制止,坐在一邊的慕容紫英已伸手拉住了他。

 

「當心些,地上滑。」僅六個字,卻飽含著滿溢的柔情。

「……師叔別起來了、我今日不便久留、黃昏前就得走了。」納蘭甫聰對這幕表情倒是波瀾不驚,「谷先生就住小屋吧、那兒靜。」

「好、」

 

在此地猶如『天上數日、人間數年』沒有人注意到納蘭甫聰身上的服飾變化極大,再再顯示身分地位的不同,自上次一別後,他有心無心便很少再來這,此次若不是因為谷還雁找上門來詢問二人蹤跡,納蘭甫聰多半短時間是沒有打算拜訪。與已臻化境的師傅、師叔不同,終日勞煩門派大小事物的自己明顯已退去的青年的痕跡,乍看之下竟比一頭白絲的慕容紫英再老上幾分。

但比起此二人,谷還雁這人的外貌變化近乎無差也令人驚奇,師叔總能結識奇人這點,年少時早就聽師傅不經意時提過幾次……

 

「啊啊、那讓甫聰兄先帶我去小屋吧,我大概會叨擾幾日,要先去把行李跟藥架整理一下。」谷還雁拍著桌子起了身,帶著笑說著。

那稱謂讓納蘭甫聰忍不住的皺起眉,「我帶谷先生過去。」

「那我去準備今晚的晚飯、獵個大山豬甚麼的好了!」也許是因為難得如此熱鬧,雲天河有些難以自制的歡快。

「哈哈、也可以……我很好打發的。」谷還雁背起藥架,只看見慕容紫英皺著眉,「不過恐怕你同居人沒這麼好說話。」

「同居……紫英嗎?」

「我陪你一起去,兩個人總是好一些。」慕容紫英語調是柔和的,但卻不是能商量的口吻,十足的把握斷定雲天河不會拒絕自已。

「好、那就一起去吧!」

 

即便是與慕容紫英做了那番的告白,雲天河仍然是過去那一派天真自然,本就不諳人情世事加上失明之後便失去了觀色的能力,自然比起常人反應更慢些,這膠著的情況……也許只苦了慕容紫英一人。搖了搖頭,谷還雁只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便跟著納蘭甫聰踏出了小屋。

 

「你有打算告知慕容紫英,瓊華將要解散嗎?」谷還雁跟著納蘭甫聰踏某間簡陋的小屋裡,望了一眼窗外御劍離去的人,他似笑非笑的說著。

「師傅已是世外之人,有些話多說無益。」

「嘛、反正不關我的事,我只是來做客的。」谷還雁望了一眼那已經頗有一派之主威嚴的納蘭甫聰,「我只是覺得,你似乎不是很想看見他們?」

「……沒有我的打擾,師傅跟師叔會過得更好。不過如此、」將小屋裡的灰塵順手稍作整理,畢竟是曾經住過一段時間的地方,「只是如此。」

「他們是過得不錯。」沒有戳破他人的習慣,谷還雁只是笑著附和。

「是啊、」納蘭甫聰看著他不自覺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天起,納蘭甫聰幾乎就沒有再來這青鸞峰紫雲架上……直到過了一小段日子之後,大約不過是十幾年的光陰吧?慕容紫英自己也說不清了,沒有隨著過去瓊華的路走上修仙之道,納蘭甫聰選擇了仗劍行俠的路,人生既不長也不短,雲天河最後一次聽到他的事,便是慕容紫英帶著他的骨灰葬在了納蘭一族的祀園裡。

為他落下眼淚的那個人,是靠在慕容紫英身邊的雲天河。

而其間封墳落字、慕容紫英沒有一絲聲息,只是靜靜的看著。

 

「你做的很好,好好睡吧。」慕容紫英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石頭。

 

世間輪迴,不過轉瞬。

即便是這樣,分離還是如此的難受,幾個夜裡無眠。慕容紫英陪著直率的表達悲傷情緒的雲天河,靜靜地等待著情緒的平復,不管是他還是自己。

好一段日子過去,青鸞峰本來唯二的訪客,如今只剩其一。

 

 

 

東海深處起了爆炸,但那層層的海水沒有一絲的聲響,唯一有的就是那引起滔天巨浪朝著四周撲去,若是撲上了岸肯定會是一次需要百年才能回復的生靈塗炭,但引起這災禍的中心卻是一臉冷淡煩厭的表情。夾雜著金、紅炙烈魔光、翻飛的長衣飛袖、如墨色班的髮絲……帶著魔化後的妖豔,卻是一派的霸氣強悍。

若說這百多年來他得到了甚麼,便是比過去更能控制這一身的魔氣,比起當初修仙時總壓不下那股爆裂之炎氣,現在不去控制反而心智清明。

 

「哈、區區小技竟讓我被困兩百年,好那愚魯仙界!我,玄霄,可是出來了!你又奈我何──」

 

對天長嘯,這番質問倒是引起了無數天雷不停落下,卻沒有一道再能碰得到他玄霄。

 

『大哥……』

 

雷聲還不曾停下,玄霄已然想起了自己破禁而出的原因,閉眼再睜眼……收斂起一身的魔氣,羲和劍只是靜靜的繞著主人閃動著不輸主人艷麗的金芒,無論是百多年前的修仙者還是今日此刻的魔,劍器永遠不會背離自己所選擇的主人。低頭看著已經平復的海面,玄霄負手朝西飛去,他還有必須去完成的諾言。

 

 

 

這股從東方升起的魔氣跟在海嘯之後,遠遠地就令九州大陸震懾,不過數月已有許多修仙門派組隊探尋根源,入魔的玄霄一時竟成了許多新興的修仙門派極欲對付的對象,不勝其擾的他最後便是一掌拍爛那些來生事的無知小輩。

 

「哈啊──」

 

說來他是一絲情緒也無起伏,相比過往無數壓下狂亂暴躁的脾氣,如今倒是心如鏡湖,平淡不起波瀾。倒是有些煩躁這些變化多端的世界,不過兩百年的時間人事已非,曾經的崑崙如今也不見當初,瓊華也不聞其名……

若有一絲傳聞,也只餘那山下村落曾於兩百年前避過一大劫。

一道劍光粉碎一座崩落的火焰圍繞的仙山。

 

「大膽魔物、竟敢闖入崑崙山!」

「看我們──」

 

玄霄眼不動、眉不動,只見一道焰光凌空劃過,只見那群人話才說到一半,就化成一團團火炭往下墜落,眾人還在震驚之際,玄霄半分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早已騰飛而去。

就在經過某漂浮仙山群裡,不自覺的朝著某道視線看了過去……一個背著木架的人朝著自己直直望著,也許是因為這是自己出來後第一雙不帶任何懼意或是敵意的眼,於是引起了注意,但隨即又把這微不足道的事拋諸腦後。

 

 

 

「天河、上來吧。」

 

慕容紫英站在瀑布旁水潭邊,看著雲天河正在裡頭抓著魚玩著,聽到慕容紫英的聲音便綻開了一抹爽朗的笑意,朝著聲音游了過來……從水裡起身的雲天河裸著上半身,本就是山裡的孩子加上勤於鍛鍊身體的線條相當細緻精壯,慕容紫英臉上沒有甚麼變化,伸出手握住雲天河朝著自己方位摸索而探出的手,然後牽著就往身體一帶。

 

「等、等等,我身上還濕著。」感受到溫暖的懷抱跟近在頰邊的呼吸,雲天河這下終於有些害羞。

「沒事。」慕容紫英的語氣裡有著笑意。

「唔……」

 

那溫熱游移地吐息在臉上是這樣的清晰,雲天河雖看不見這些日子下來卻也能想像大概,等待那唇覆上的短短幾秒裡的思考,是期待卻帶著些不安,只有吐息相接的瞬間被奪走意識,這一刻是如此的安心……擁抱跟吻都是如此的踏實深沉。

 

「……天河、要用鼻子呼吸。」慕容紫英輕輕地嘆息著,不自覺地在天河背上輕觸。

「好癢、」雲天河對那些增加的碰觸感覺漸漸熟悉起來、卻也更加的感覺無可言喻的燥熱感,感覺有些像是是害羞,卻也不完全是。無法理解這些、只能把這些敏感視為不好意思……

「披上吧。」慕容紫英退開了身軀,但隨即將手上雲天河的衣服給他披上。「別著涼。」

「嗯、我知道了。」沒有意識的展開一抹開朗稚氣的笑,雲天河拉好了衣服,就這樣套上了身,布的觸感在臉上徘徊,愣了幾秒隨即意識到是紫英的袖子,把他臉與脖子的水都擦去。「謝謝、」

 

突然,一股強悍的魔氣從東北方向衝了過來,慕容紫英眉心一擰,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感受到這股強大的魔氣,似乎是在尋探些甚麼,魔氣總是在不斷地移動、甚至是四方流竄就像告知天下人他就在這裡一般的張狂。

 

「那股氣息……」

「怎麼了?」雲天河敏銳的感覺到慕容紫英散發出態度的改變,很自然地探問了聲。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時走神。」慕容紫英搖頭,看著天河的反應才想起他看不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以示安撫,忍不住還是問了聲。「天河,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有什麼嗎?」

「不﹑也許是我多心。」

 

慕容紫英望著東北方,那忽隱忽現的魔氣不知為何總讓人不安寧,握著天河的手,他雖不管天下世俗紛擾,但如果事關妖魔橫行人界之事,那便是當仁不讓。雲天河失去視覺,無法辨別遠方異像,而感應魔氣則需要相應的內功修為,天河這方面倒是修習的少,連自己這身的內功不靠著天象星象尚難覺察,更何況他現下如此。若非如此,雲天河向來在這方面有他特殊的靈敏睿智,從不曾錯殺一名良善。

 

「天河,這幾日遠方有異象,要與我一同前去看看嗎?」邊走邊打定了主意,慕容紫英便是乾脆地詢問天河的意思。

「嗯?異象?那是什麼?」

「就是似乎有魔物在作亂的跡象,我會過去看看狀況。」

「知道了,那我去。」

 

沒有什麼太多的思考,雲天河單純地因為慕容紫英說會去,就很自然地要跟過去,這在這段日子前其實很少出現,除了去某些特定的地點,因為失去了視覺,雖然一次也不曾表達過自己的失意,但是卻顯然失去了過去曾經的天真爛漫、開朗自得的模樣。也許是不想給慕容紫英添麻煩,於是便反而甚少要求跟著他離開這青鸞峰出去逛逛。推開門,「夢璃」正款款走來,浮光翩影間已經不僅是當年十多歲的「她」,而是百年後再見的模樣也混雜在這倩影裡,沒有改變的部分是雲天河的「想念」,已改變的是自己的「思緒」。

 

「那就等等就走吧!」雲天河摸索著牆壁、一邊說著。

「嗯……」

 

 

 

「一群無知小輩……」

 

玄霄看著那曾經熟悉卻完全不同的劍陣架式,修仙者的劍法仙術路子基本上萬變不如其宗,兩百年前就差不多是這種模式,如今依然是如此。雖然是這樣,但的確有它特殊之處,讓玄霄無法這麼容易的離去,雖然他也沒有認真的出手。但也忍耐的夠煩躁的……沒有收起魔氣是因為他並不看的起現下修仙門派的仙術劍法,而另外也希望藉由如此,讓他欲尋找之人發現他的存在。

 

「天河……」

 

一道道焰光伴隨著劍光,玄霄手不動身不動陣法已被強行破壞,那些修仙門派看打不過,能跑的人已經一個個的都逃掉了。玄霄重重吐了口氣,如今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尋人……仙術的氣息又來一波,玄霄連回頭都懶。但這次,他卻料錯了……來的人確實修習仙術,但那人是──

 

「大哥?」

 

TBC

评论(5)
热度(21)
 

© murongyun | Powered by LOFTER